2021年春天,法国扣下了一个华人富商。之后26天,他的手机响了8次,每一通都在劝他回国。一个商人,凭什么让一个国家这么费劲地劝他?那是3月22日晚上,一架诸来的诗人飞机从冰岛起飞,降落在法国博尔多机场。法国的边境警察已经在等他了,手里拿着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缉令,博尔多正是他酒庄所在的城市。他被警察带走,睡了两晚折叠床,喝的是自来水,可他的手机没被收走。他的律师后来解释,这在法律上不算坐牢,所以电话可以留在身边。这个人还有一个习惯,接电话一律录音。第二天,第一通电话就打进来了。打电话的人叫韦辅杰,是中纪委顺利军专案组的副主长。他一开口就说,你没得选,必须回来。接着他说了一段话,这段话后来被法庭的翻译译成了法文,再翻回中文。大意是,你东莞那个案子,当他是案子,他就是案子,不当他是案子,他也可以不是案子。现在我告诉你,你回来,他就不是案子,明白吗?4月1日,一个做酒店生意的熟人打来电话。你姐姐已经被抓了,你的命是国家的。最后一通是4月18日,打来的人是马云。这个人叫黄有龙,演员赵薇的丈夫。一个国家先派纪委的人,再派安全官员,最后请出马云,轮番去劝同一个人,他手里到底有什么?要回答这个问题,得把他这辈子留下的文件一份一份翻出来。翻着翻着,你会发现一件怪事,这些文件上写的几乎都是别人的名字。公开资料里,黄有龙一直是武汉人,可2017年《新京报》的记者去查,查到的老家在湖南少东县舌田桥镇的龙堂村,镇上一位公务员说,好多资料都介绍说他是武汉人,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这么说的。外面很少有人知道他是我们这里的。每年二月底,记者站在了黄家的老屋前,黄家原来就住在这间不到一百平米的青砖老屋里,给生产队养鸭、种地。父亲黄孝成会烧砖窑,1980年前后离开村子外出谋生,先去江西,后到广州做砖窑和建柴。黄有龙十几岁的时候也离开了老家,从此跟村里几乎断了联系。他念过村里的小学,后来念到哪一集,外面的说法从小学到读过商学院都有,可谁也拿不出一张毕业证。很多年以后,大约是2009年,黄孝成第一次依井还乡,在老屋旁边盖了一栋三层小楼。这栋楼平时没人住,家里人只在清明回来扫墓。镇上一位官员对记者说,他家的房子太多了,听说新加坡、深圳、香港、澳洲都有。1993年,17岁的黄有龙到了深圳,接下来整整七年,他在哪里、跟着谁、靠什么吃饭,没有一份能查到的记录。新金报和中国金银报的记者都去查过,都空着手回来。在买下那层楼之前,他留下的唯一一份书面痕迹是一张2000年到2002年的深圳赞助证。半证时用的身份是中行康义娱乐公司的员工,工商资料显示他不是高管,具体做什么查不到,这家公司后来也被注销了。然后,钱就突然出现了。2001年12月,25岁的黄有龙花234万元,在深圳福田深南中路的国际文化大厦买下了29层的2901A183平米,那是一栋写字楼,29层就是顶层。这笔钱从哪来,到今天也没有人说得清。有了这层楼,他也就有了一张可以请人上门谈试的桌子。三个月后,2002年3月,一家叫东润达的公司在深圳注册,办公地点就在2901,注册资本100万,黄有龙占90%,一个叫尤文华的湖南老乡占10%,他的父亲黄孝成当董事。黄有龙自己的头衔是被公司聘为总经理,任期三年。这家公司后来经过一连串增资和转让,控股股东变成了尤文华。15年后,尤文华这个名字又出现在另一张股权图上,他控股的一家北京公司,持有赵薇名下一家影视公司10%的股份。第一家公司就这样慢慢写到了老乡的名下。很多年后,网上流传起一个说法,说黄有龙年轻时给深圳市长许中恒开过车,许中恒2009年落马,他才换了个身份接着做生意。2017年1月17日凌晨,黄有龙发了一条微博,我从没有坐过任何人的诗机,好好去查询,请胡说八道的人闭嘴。我们生活在法治社会是有公道,他把闭嘴的闭打成了闭。到了这年11月,连有官方背景的公众号侠客导都写了,说他当过许中恒的诗机,12月4日深夜,他又发了一条,我从没有当过某个领导的诗机,当然当诗机也不是丢人的事。这个说法传了很多年,到今天也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据,有人专门去找过,连一张两个人的合照都没找到。他反复说自己没当过诗机,那他当过什么?有了29楼这张桌子,黄有龙开始做生意,他做的是什么生意?有一桩跟他本人不相干的刑事案,留下了一段难得的记录。深圳有个地产商叫李亚赫,原来是金光华集团的董事长,靠罗湖的金光华广场出了名,一心想拿旧城改造的地块,后来他因为行贿被判了刑,庭审时供述了一段旧事。2004年,深圳市东润达公司的黄某找到李亚赫,提出合作开发福田区华兴春的旧城改造,两个人的分工谈得很清楚,黄某负责向政府报审批刨手续,李亚赫负责宣传和开发。换句话说,黄某带来的本事就是能把手续跑下来。开始很顺,那年六月,金光华把材料报到福田区政府,两个月后,区政府就回了韩。可是再往上,到了市里这一集,事情就卡住了。一年、两年一直拖到2007年下半年,项目还是没动起来。用李亚赫的话说,黄某没有跑下市里的手续,就退出了华兴春项目。黄某退出以后,李亚赫没有放手,他换了一条路,直接给福田区的领导送钱。2008年和2009年两次,一共400万港元。2015年,北京的法院判了他五年。供述里只写了黄某,没有全名。能确定的是,2004年东任达的总经理正是黄有龙。至于黄某原本走的是什么门路,为什么最后退出,供述里都没有说。那几年他经手的别的公司,大多是同一个结局,钱过一变手,最后不是清算得干干净净,就是股份落到了别人名下。2004年他入股还日实业,随后又投进去七千多万。12年后公司清算,文件上写着无剩余财产。广州征程的金叶子温泉酒店,上市公司的公告写他是创始人,可占97%股份的是他二姐黄历,三年后酒店又转了手。2012年,后来替他办事的赵振注册了一家500万的公司,七个月后以1000元整个转给了一家由黄历当法人的公司,跟在他身边的人,也能沾脸光。2008年上半年,香港小姐冠军叶翠翠跟他交往过大约三个月,他后来说,我对股票都不认识,好多操作都是靠男友提示赚的,我又不能讲出来。也是在2008年,黄有龙认识了赵薇,从这以后他做的生意就不在区政府那一层了。2008年,两个人在新加坡注册结婚,第二年消息才传开。结了婚,黄有龙的生意开始往外走。2011年,他花了400多万欧元,买下法国波尔多圣埃美龙一座七公顷的酒庄,叫梦龙,也是从这一年起,他和马来西亚赌王旗下的云顶集团一起去蒙古投矿,涉及金额8000万美元。这件事一直没人知道,直到2017年那批叫天堂文件的离岸资料被翻出来。有人会说,你看,他明明有自己的生意,他确实有,只是做法始终是同一套。2014年,香港上市公司蓝顶要和云顶合作,在韩国冀州岛开发赌场。黄有龙以每股0.4港元认购了蓝顶5亿股,那是一个170多亿港元的项目。蓝顶在公告里写得明白,公司和云顶合作是由黄先生介绍的,他把人带到桌上,自己分一份,经营不归他管。真正把他带上顶级饭桌的人是马云。2014年6月5日,恒大和阿里巴巴在广州开发布会,阿里除12亿,买下恒大足球俱乐部一半的股份。据《新京报》后来的报道,现场照片里,黄有龙就走在马云身后。三天后,6月8日,星期天晚上,赵薇在北京包了场,给公共黄孝辰办巴石大寿。这位老人,几十年前在湖南龙堂春给生产队养过鸭,后来靠烧砖摇养家,这天晚上给他祝寿的,有当晚的主持,央视主持人金伟,有韩红,钟正涛,毛林这些明星,还有马云。马云不光到了场,还上台表演了节目。当晚留下来的照片里,有钟正涛和马云站在一起,也有赵薇、公共和黄有龙的合影。室内间不到100平米的青砖老屋,到这样一场寿宴,黄家走了三十多年。第二天记者问起这件事,赵薇沉默了几秒,说,朋友是我邀请的,大家一起玩。半年后,2014年12月20日,一个星期六,港股不开市。黄有龙和赵薇在场外花了三十多亿港元,买下阿里影业9%多的股份,一下子成了第二大股东。那个在深圳29楼开公司的年轻人,现在坐到了马云那张桌子边上,坐的是几十亿港元的交易。这一年早些时候,阿里巴巴自己入股这家公司,价格是每股0.5港元,卖给黄有龙夫妇是1.6港元。据香港媒体对照权益披露,把股份卖给他们的是这家公司的前任主席。这三十多亿港元从哪里来?港股的披露规则不要求说明。2024年,纽约时报报道说,黄有龙是代表肖建华的公司参与这笔交易,用的是肖建华公司的钱。同一篇报道还说,马云收购香港一家券商的时候,肖建华通过四家离岸公司,再加上黄有龙名下的第五家公司,一共控制了那家券商大约三分之一的股份,比马云自己持有的还多。阿里方面的回应是,马云从来没有和肖建华有过任何商业关系,报道里说的这些关联没有事实依据。黄有龙后来也当上了马云系云峰金融的非执行董事。接下来两年,是赵薇女版巴菲特这个名号最响的时候,阿里演业的股票,他们分两次卖掉了一部分,收回22亿多港元。第二次是2016年10月5日,又是在场外,一口气卖掉将近8亿股,价格比当天的收盘价还低4%,也比当初的买入价低,卖完刚好把持股压到5%以下。在香港,持股超过5%的大股东,股份一有变动就得公开申报。到了2017年12月5日,马云在乌镇被记者问起赵薇,他说,我跟赵薇加起来见面也没超过10次,其中大概至少5次,还是因为公益活动在一起。说这话的人,三年多以前,刚在赵薇公共的寿宴上表演过节目。阿里演业那笔交易做完两个月,黄有龙飞去了澳大利亚的珀斯,关于珀斯那几天最详细的记录在一份判决书里。2026年6月30日,香港高等法院判了一起追债案,判决书一共116段,用英文写成原告叫蔡一凤,以前是澳大利亚皇冠赌场集团的市场部副总裁,专门负责招揽大客户,给他们安排赌博信贷。第二被告就是黄有龙。判决书第五段这样介绍他,知名富商,据媒体报道,拥有诗人飞机是马云的朋友赵薇的丈夫。下面这些细节来自判决书里记录的原告一方的说法。2015年1月,蔡一凤在微信上给黄有龙发消息,黄总额度4000万澳币已经做好,黄有龙回过年前过去,蔡一凤提醒,还款期三个月哦,她回,可以的。2月25日,她飞到珀斯的皇冠赌场,4000万澳元的筹码,两天输光。2月28日,她又口头借了2000万澳元,也输光了。这笔钱是怎么借到的?蔡一凤在法庭上有一段说法,据她说,黄冠赌场根本不肯直接借钱给她,理由是,黄有龙当时已经欠着别的赌场,别的赌厅一大笔赌债,黄冠的封控不敢给她额度,要蔡一凤去找一个中间人,把这个风险替她接过去。中间人找到了,是澳门的太阳城集团老板周卓华,外号悉尼华。在外面的人眼里,她是马云的朋友阿里影业的第二大股东,有诗人飞机,在替赌场算风险的人眼里,她是一个不能直接放贷的客户,赌场不认她的名字,认的是替她担保的人。后面的事就是还钱,还得很不顺。助理开出三张6000万港元的支票,第一张拿去兑现,就被银行退了票,拿来抵债的一套赤柱豪宅,尾款一直没付,最后是蔡一凤自己掏钱买了下来。2016年1月,周卓华亲自出面,把四个人叫到一起对账,全程录音。据香港媒体的庭审报道,周卓华在会上要黄有龙弃购2.2亿港元给皇冠。从2016年2月起,黄有龙直接把钱打给太阳城,三年多一共打了2.73亿港元。2019年9月,太阳城签了一份解除契约,确认这笔债已经还清。法官在判决书里写道,毫无疑问,他还钱还得很吃力,花了好几年才还清。蔡一凤后来又找他追讨利息,按年息20%试算,官司一直打到2026年。法院驳回他的理由很简单,这笔信贷是太阳城放的,该收钱的是太阳城。这场官司判的只是利息归不归他,不涉及黄有龙当年的赌债和钱的来路。两年后,周周华自己在澳门被抓,判了18年。当年替黄有龙接下6000万澳元风险的人,进了监狱。2015年初,黄有龙要靠别人替他接下6000万澳元的风险,才坐得上赌桌。不到两年,他在杭州组织了一笔30亿元的上市公司收购,这一次把信用压上桌的是赵薇。2016年11月2日,西藏注册了一家公司,叫龙威文化传媒。后来证监会是这样描述他的,注册资本200万元,还没实角到位,没开展任何经营,总资产、净资产、营业收入、净利润都是零。这家公司的控股股东、法店代表人、执行董事、总经理都是赵薇。这家公司报给交易所的通讯地址,是深圳国际文化大厦2901。就是15年前,黄有龙25岁时在那里买下房子的那一城。2016年12月8日,浙江的上市公司万家文化宣布终止一笔收购,在那笔交易里,赵薇本来只是个配角,打算出1.25亿参与融资。就在同一天,杭州另一张桌子上,黄有龙带着赵震和一位券商的副总,约见了万家集团的老板,谈的是整个公司的控制权。15天后,协议就签了。浓薇传媒出30.6亿元,收购万家文化29.135%的股份,要当控股股东。钱从哪来?浓薇传媒自己出6000万,剩下的全靠借,一半像一家叫西藏银币性的公司借,担保方式只有一行字,赵薇个人信用担保,另一半打算拿还没到手的万家文化股票去银行质押。证监会处罚书里有一句原话,杠杆比例高达51倍,第一笔转让款2.5亿打进万家集团的账户,第二天就被借给了自己的关联公司,第三天这家关联公司拿他还了欠上市公司的债,钱刚到就转手替卖家把债还了。一开始市场很买账,2017年1月12日复牌,万家文化年拉两个涨停。上交所的问询函一封接一封,其中有一问是这样写的,请农威传媒及实际控制人赵薇女士核实并说明,本次股份收购是否与阿里系企业或个人存在关联。回复是,本次股份收购与阿里系企业或个人没有关联。到了1月下旬,银行总行没有批那15亿的质押贷款,2月收购从29%缩水到5%,上交所又发来问询函,要他们解释之前有融资意愿的机构,为什么短期内态度就变了。回复里写着,A银行及西藏银币信均未提供书面说明。就在这几天,一家财经报纸的记者按公告上的地址找到了29楼,按公的地方不到50平米,两个工位,一套沙发茶几,前台堆着两三个快递,坐着一位女士,记者问这里是不是龙威传媒,他先说负责人不在,再追问,又改口说其他同事不在这办公。3月底,双方签了解除协议,股价从最高25元一路跌到9块钱上下。有人说赵薇才是这场收购的操盘手,也有人说他什么都不知道。证监会把分工写得很清楚,王有龙是作为龙威传媒的代表,主资策划指派相关人员具体实施,实际与万家集团实际控制人孔德勇,进行控股权转让谈判,决策收购。赵薇是在配偶黄有龙告知其收购万家文化控股权事项后表示同意,在协议上签字,查证信时提供资料。证监会的处罚书里,还记着黄有龙在调查时说的一句话,我们从来没有想过用自有资金进行收购,签字的是赵薇,查证信的是赵薇,15亿借款压上去的还是赵薇的个人信用。埃生觉得这笔30亿的收购里,唯一真正压上桌的东西就是赵薇这两个字。2017年12月4日深夜,证监会的事先告知书已经下来,黄有龙发了一条长微博对赵薇说,也许我缺乏金融经验,也过于乐观判断自己的能力和形式,又一次把你推向了风口浪尖,太委屈你了。赵薇转发说,谢谢你没爱错我,我一生问心无愧。同一条微博里,他也替自己说了几句,我经过多年拼搏才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小事业,从没当过巨妇,也从不想当巨妇。他还对赵薇说,很多事情你不知情,也从不过问,可证监会采信的赵正笔录说的是另一回事。两次材料我们在公告之前都发给过黄有龙看过,他同意的,赵薇也知道的。2018年4月,处罚下来了,黄有龙和赵薇各罚30万元,五年不准进入证券市场,后来,1100多名亏了钱的投资者去杭州起诉索赔,最高法院把这个案子列进了2019年度的十大伤势案件。通报里写的被告是改了名的万家文化,龙威传媒,还有赵薇等,哪计赔了8400多万,通报里没有出现黄有龙的名字。还有那家借出15亿的西藏银币信,2017年,肖建华的明天控股专门发过声明,说银币信不是他的关联公司。8年后,上海的法院公布了肖建华系669家企业的破产清帅名单,其中一家公司的注册门牌号和当年的银币信一模一样。可在处罚下来之前,黄有龙已经先从一个位置上退了下来。2017年1月27日,大年30,肖建华在香港世纪酒店被带走,5年后他被判了13年,他的明天控股被罚了550多亿元。一年后,证监会的处罚还没下来,黄有龙先持去了云峰金融非执行董事的职务,理由写的是你专注其个人其他业务。差不多同一年,据国际调查记者同盟引述他律师的说法,公安部副部长孙力军要黄有龙往一家安保公司投资大约500万美元,这家公司雇了一些被子在香港修立风波里殴打示威者的警察。后来黄有龙在电话里对一个朋友说,他投这笔钱是因为觉得自己别无选择。2020年4月,省力军被查,后来被判了10缓,终身监禁。法院认定他受贿6亿多元,可通报里,送钱的人只写成有关单位或个人,一个名字都没点。三个月后,东莞方面通过国际刑警组织,对黄有龙发出了红色通缉令,罪名是洗钱,涉及他投资过的一家网贷平台,团贷网。这份通缉令里,从头到尾没有顺利军三个字,那些年跟他坐过一张桌子的大人物,一个接一个倒了。黄有龙这个替人办事的人,变成了一个知道得太多的人。2021年3月,他从冰岛起飞。回到2021年3月的波尔多,两晚折叠床之后,黄有龙留在了波尔多,等法院开庭决定要不要把他引渡回中国。手机一直在他手上,电话也就一通接一通地打进来,而且一通比一通重。3月23日,韦府节开的是条件,你回来,东莞的案子就可以不是案子。3月26日,那个做酒店生意的熟人带来的是威胁,三天之内你全家都会被抓。3月27日,中央驻港国安公署的副署长李江舟把话调明了,最重要的是把孙的事情说清楚,是去坐镇,到这一天对方要的是什么,已经摆在桌面上了。4月1日,就是开头那通电话,熟人告诉他,姐姐已经被抓了。这一次,黄有龙蹭不住了,他的律师后来对法国媒体回忆,家里一个人被抓进去的时候,他们眼看着他崩溃,黄有龙对律师说,你要我怎么办,我不得不回去,律师说,不,你不能回去。在另一通电话里,黄有龙求李江舟放了他姐姐,李江舟回答说,那不是条件,你就尽快回来吧,回到香港,你的红色通缉令都可以撤掉。到了这一步,他在电话里追问的只剩一件事,回去以后会怎么样,谁来保证。4月18日,最后一通,打来的是马云,马云说,他们说只有我能劝你回来,黄有龙问的还是那件事,他是跟你保证吗?别人的话我信不过啊现在。他说,他们现在是拿东莞的事情当借口。马云回了他一句很重的话,我自己觉得你也没别的路,他现在给你这个政策,如果你现在不回来,他肯定往十里弄理。黄有龙说,我明白了,我想一下,然后挂了电话,他没有回去。8通电话,他一通不落都录了音,律师把录音交给了波尔多上述法院,先过事的翻译在法警的监督下,一句一句转写成法文,放进了引渡案的卷中。与此同时,中国驻法国使馆也在使劲。据法国媒体报道,使馆的联络官三次联系波尔多的检察院,问引渡请求进展到哪一步了。当地司法界的人说,这种事从来没见过。5月14日,中方递交了正式的引渡请求。庭审时,波尔多的检察官也提出,中方指控的那些行为,按法国法律不构成犯罪,请法院驳回引渡。7月15日,波尔多上述法院驳回了引渡请求,认定这个请求出于政治考量。判词里有一句话,翻成中文是这样的。这些通话倾向于表明引渡请求的基础,并不是他被指控的刑事犯罪,而是希望获得不利于前副部长孙力军的证词。这些录音成了法国法院审查引渡动机的重要证据,那些原本为了劝他回去而打来的电话,最后却帮着他留在了法国。黄有龙这辈子靠关系办事,把人带到桌上,替人把事办成,到了最后,替他说话的,是他自己录下来的那些关系打来的电话。第二年一月,国际刑警组织的委员会认定,这份通缉令违反了组织章程里不许介入政治的那一条,把它删掉了。同一份裁定里也写着,东莞方面确实提供了具体的信息,但他挂在同一类名单上的人,结局大多不是这样。远华案的赖昌心,是被加拿大遣返回来的,外逃十几年的杨秀珠,是在美国被关了两年多,避难无望之后,自己回的国。他们等来的是手铐,黄有龙等来的是电话。埃生觉得被劝的待遇本身就是一个价码,说明你知道的东西比你这个人更值钱。那么开头那个问题,他手里到底有什么?法国法院确认了一件事,对方要的是他在孙力军案里的证词,公开材料里能看到的,只有2018年孙力军要他投资安保公司那一笔,除此以外,他还掌握着什么能证明什么,没有任何文件透露过,这一部分到今天也没有人知道。他留在了法国,可这些年的账并没有因此一笔勾销。引渡被驳回八天以后,2021年7月23日,黄有龙和赵薇离婚了,这件事赵薇三年后才说出来,又过了不到一个月,他才在港交所的文件里补上了这个日子。一个多月后,8月26日深夜,赵薇主演的作品从各大视频平台一起下架,他的微博操画被关闭,为什么下架?官方从来没有公开解释过。至于波尔多的梦龙酒庄,2022年1月,控股公司有三成股份转到了一个20出头的年轻人名下,另外七成还在赵薇手里,账一笔一笔找上的难。2024年12月23日,一家叫智哲创投的公司在香港法院入饼,说黄有龙借的钱逾期没还,本金3.7亿,年本代利已经滚到7.53亿港元。网上查,智哲创投的母公司是华融国际的全资纸公司,华融国际是赖小明当年一手做大的那个华融在香港的平台,赖小明本人2021年1月已经被执行使行,追他的远不止这一家,前后又有好几家公司入饼,有的追2016年借出去的钱,有的追买下来的旧债,每一笔都是几亿港元,连他在香港全湾租的一套富士豪宅,从2022年5月起也没债交过猪,被业主告上了法院。智哲创投入饼5天以后,赵薇发了一条微博,我多年前已正式与黄先生离婚,我们的婚姻关系在法律上早已解除,任何关于他的事件、言论或新闻报道都与我无关。2026年5月,香港那场赌债利息的官司快开庭了,黄有龙的律师申请让他视频出庭,理由是他人在法国,胸痛,医生建议他不要坐超过三个小时的飞机,证据是一页法国医生开的证明。法官说,这页证明完全不可靠,病症没写,诊断也没有,签字的医生连自己的专业资格都没写上,申请被驳回,黄有龙没有道庭。6月30日判决出来,他赢了,可法官在判决书的一个角柱里,写了这么一句,真相要么是他懒得费事来香港坐镇,要么是他有一些不愿意来香港的原因,只是没有对法庭坦白。现在回头,再看看这些年文件上写着的那些名字,公认达的工商登记上,最后写的是老乡游文华,金叶子酒店的股东名单上,写的是二姐皇历,那三张拿去做担保的支票上,签的是他的助理,30亿收购的协议上,15亿借款的担保上,投资者的起诉状上,写的是赵薇,他知情也签了志。证监会的处罚书上,黄有龙自己的名字也在,后面跟着的是组织策划决策,他和赵薇一样被罚了款,被进入市场。谈判拍板的是他,出资持股担保签字的,常常是另一个名字。2001年12月,25岁的黄有龙花234万元,买下深圳国际文化大厦29楼的2901A,那是他的钱第一次出现在公开记录里的地方。15年后,赵薇的龙威传媒报给交易所的,还是29楼的2901,2017年3月,又有一家报纸的记者去了29楼,整层楼正在施工,原来那些公司已经搬空了。我是爱生,感谢收看,下期节目再见。